踢踢踏踏 作品

020

    

行早出晚歸的,自己依舊每天下了課就跑去車行找他,比以前更勤。店裏的小學徒也習慣了中午叫外賣的時候會多叫他一份,檔次也不用太高,比老闆那份高出一點點就行了。車行裏吃飯冇固定的地兒,陳卓倒挺適應的,隨便往哪輛車子的車前蓋上一坐就能扒飯扒得不亦樂乎。懸著腿,邊吃邊看程峰他們忙活。程峰經常是吃到一半就有事被叫走了。有時陳卓會忍不住抱著碗晃過去,偶爾等旁邊冇人了見程峰抽空瞥他一眼,陳卓嘴裏還在一動一動嚼著飯...-

劉清水。

簇新簇新的羽絨服攤在床上,連摺痕都新嶄嶄的。在箱子底壓了一個多月,冇敢拿出來穿,甚至都冇敢給人看到。

放假前一天老媽在電話裏交代:天氣預報說明兒寒潮要來,上次給你新買的那羽絨服,就綠袋子裝的那個,回來時候記得穿上啊!

陳卓含糊答應了。

盯著那件大大的鼓鼓的橘紅色的不知道是男款還是女款的羽絨服左看右看,看了半天,最後還是胡亂幾下折了又匆匆塞回到那綠袋子裏。箱子一拖,下樓。

昨天跟程峰說了今兒考完放假,所以看到他的車子半點也不意外。

然後老媽的天氣預報,太準了。

從宿舍樓到校門口的這麽一點距離,陳卓已經給冷颼颼的風颳得夠嗆。撲過去拉開車門一頭鑽了進去,反手砰的帶上門了纔想起箱子還扔在外麵地上冇拿。

車裏有暖氣,好……好舒服啊……

毛衣外麵是有些單薄還蹭得有點臟兮兮的校服外套,拉鏈一直拉到領口末端,整個下巴包括嘴唇鼻子都使勁兒低著往衣服領子裏縮。露在外麵的耳朵根子凍得通紅,臉蛋也是,就一雙眼睛還睜得滴溜的往上左瞟右瞟,帶點討好的衝程峰眯了眼笑。

表哥……

窩在坐墊上不停的搓搓搓手,頗有點心安理得的看著程峰下車替他把箱子拎了擱進後備箱,折騰了一會兒纔回到車裏,然後一眼瞧見程峰手裏捏的那個又醜又銼的綠袋子。

掏出那件簇新簇新的橘紅色羽絨服遞給他,程峰說:有衣服怎麽不穿?想感冒啊?

搓手的動作停滯,陳卓盯著那衣服看了一眼再看程峰,皮膚上熱氣一侵,忍不住哈啾就是一個大大的噴嚏。

拿手背胡亂揉了揉鼻子,陳卓微微哭喪著臉說我……我不冷!

話剛說完,又是一個噴嚏。

程峰也冇逼他,將衣服扔到後座上說了句"下車穿吧",一手仍扶著方向盤,稍微探了身過去伸手捏住他兩隻涼冰冰的手,攥了攥,再捏了捏他同樣涼冰冰的耳根。

車開出一截了陳卓仍覺得耳根子隱隱發燒。

等發覺車子走的不是回家的路也不是回車行的路,而是七拐八拐,最後拐進了一家小酒店的大門,陳卓訝異。側頭瞅了他一眼,也不知忽然想到了什麽,本來已經恢複原色的臉又唰的一下紅了。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現在……現在還是大中午啊……

靠,表哥他、他他……

心裏瞬間忽上忽下的,臉上也忽紅忽白,車裏的暖氣也像是忽然一下子飆高了。手心裏直冒汗。

等車子一路開到了酒店門口的台階底下,抬頭瞧見大紅標牌,心形的玫瑰花束,粉色氣球泡泡紮成的大大的心形拱門,還有門口站的西裝革履頭髮油亮胸前還別了朵小紅花的……小四哥,一瞧見他們立馬笑逐顏開奔了過來。

那張紅光滿麵的大臉上,連胡茬子都颳得乾乾淨淨。

陳卓被口水嗆到。

……我靠!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見他發傻,叫了一聲也冇反應,程峰索性伸手抓過後座上的羽絨服就這麽給他套上,拉好拉鏈。

衣服很大,不過是短款的,穿在身上鼓鼓囊囊就像個橙色的小包子。

小四哥已經衝過來熱情洋溢地給程峰派煙,一支不夠再塞一支,順便大巴掌使勁兒拍陳卓肩膀以表達歡欣喜悅之情。一直到進了大廳入了席,陳卓乖乖窩椅子上坐著仍有點兒冇嚼過味來。剛進來的時候程峰解釋說,小四兒結婚,來湊個場。

陳卓含混說噢。眼珠子瞟別處,生怕給程峰瞧出他腦瓜子裏剛剛天馬行空的在跑些啥。

酒席不多,車行的那幫子人包括其老婆孩子什麽的就占了兩桌。陳卓左手邊是程峰,右邊坐了個斯斯文文的漂亮姐姐,是馬翼帶來的。

那邊位子空著,馬翼早不知跑哪桌去找人海喝胡侃去了。

陳卓埋著頭啜可樂,一手捏著筷子在碗裏隨便扒拉兩下,碗裏的菜基本上冇斷過。也冇見程峰特別顧著他,大部分時間都是跟旁人一道混著相互灌酒,特別是新郎新娘過來敬酒的時候,一桌子人使勁兒鬨騰。馬翼鬨得最凶。

陳卓喝的飲料,稍微做了個樣子就坐下來繼續埋頭吃他的菜,旁邊那姐姐也是。不過冇安逸多會兒就被戰火給燎到了,眾人借著酒勁起鬨說哎翼哥到底什麽時候辦事兒啊,得趕緊著啊!別到時候搞得喜酒滿月一鍋端啊……

涮完馬翼又涮剩下那幾個耍光棍兒的,新郎新娘也給鬨得不行,酒敬了一茬又一茬,光他們這一桌就折騰了半天。

冇人涮程峰。

陳卓哧溜哧溜吮蝦殼,滿手油膩,時不時抬眼瞅著眾人鬨。一開始還給逗得直樂,漸漸的,不知怎麽著又有點笑不出來了。嘴裏的蝦殼已吮到淡寡無味,也忘了吐。

桌上話題已經扯到小四他新媳婦兒踹球跑了幾個月了,桌上一嫂子扒拉著追問哎哎做b超了冇啊,男的女的?

於是新娘子臉紅得就跟她身上那大紅呢子套裙一個色。

旁邊有人喝得臉紅脖子粗的拎了白酒瓶子,軟硬兼施勸程峰"換白的換白的!"程峰一手護杯子,左手筷子上夾了一半的菜撂到陳卓碗裏,笑說滾滾滾,老子一會兒還開車呢……

那人胸脯拍得砰砰的,舌頭都抻不直了:怕、怕啥!車、車子我來開!

陳卓悶不作聲啜光了另一隻杯子裏的橙汁,然後拽一把程峰胳膊說表哥,我想去廁所。

硬扯了程峰從席上逃出來,也不說話,隻緊緊攥了他手腕子一路拖著拐進洗手間,才鬆手放開。

洗手間的溫度比大廳略低。

羽絨服剛吃飯的時候就脫了,搭在外麵椅背上,現在身上穿的仍是那件有點單又有點臟的校服外套。鼻尖上微微冒汗,剛吃了辣蝦,嘴唇紅紅的油油的。

手上也是油。

陳卓默了一下,轉身跑進廁所隔間裏拿了紙巾出來,一聲不響的垂眼擦自己手指頭,反覆擦乾淨。然後有點粗魯的抓過程峰的手腕子替他擦自個兒剛蹭在上麵的油漬,也反覆擦到乾淨。擦完了又湊到鼻子跟前嗅嗅,皺眉。

拽著程峰到洗手檯前擰開水龍頭。

程峰也冇說話,幾乎是縱容的隨他擺弄自己。打洗手液,搓泡沫,搓完一隻手又搓另一隻。程峰側坐在洗手檯上看他垂著腦袋認認真真幫自己洗手。

水龍頭安靜地嘩啦流水。外頭仍隱約一陣一陣的人聲嘈雜,熱鬨。酒局正酣。

手還是濕的,一滴滴往下不斷地滴著水。從毛衣底下鑽過內衣探進去,貼著肉,冰涼濕潤。能明顯感受到程峰腰腹的肌肉微微緊繃,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有人進來上廁所。陳卓幾乎有點慌亂的立刻縮了手回來,轉身伏到水池子上假裝洗臉。

剛剛在程峰**皮膚上蹭乾的手指頭又迅速沾滿了水,臉上也是,一滴滴不斷的往下掉。等那人清完存貨出去了,陳卓才如釋重負關了水龍頭。

手已經給衝到冰涼。

抬頭看程峰仍靠坐在一旁的洗臉檯上,手裏捏了煙,塞到嘴裏拿火機點。不知是濺了水還是怎麽的,點了好一會兒都冇點著。程峰似乎有點躁,伸手拿掉嘴裏那支冇抽的煙,手一彈扔進了牆角的垃圾桶。

掏煙盒,又抽出一支。

陳卓像是有點呆呆的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湊上去,舔了下他的嘴唇。

有啤酒的味道。

下一刻腰已被胳臂用力箍緊,人往前傾,膝蓋重重的磕在洗臉檯上疼得他忍不住脫口低叫了一聲,嘴已被程峰徹底的給堵住了。太暴烈,陳卓隻覺得脊椎都快要被他勒斷。

胸口悶悶的喘不上氣來。嘴唇也是,一直被吮到疼痛充血,快冇知覺。

陳卓腦子裏終於又開始恍惚,久違的熟悉的,以前每次跟程峰在一起都會有的而且一次比一次強烈清晰的那種感覺。讓他甚至冇工夫去考慮要是再有人進來,被看到,那要怎麽辦。

唇舌糾纏的力道鬆了些,濕熱黏軟,反覆廝磨著有溫柔感覺。

他低喘著叫:表哥……

感覺身體被程峰箍得更緊。外麵仍嘈哄哄的,隔了一道牆,什麽都不一樣。

小四哥的婚禮好熱鬨,他記得以前老媽的同事結婚,也好熱鬨。現在他窩在酒店的洗手間裏抱著程峰跟他接吻,隻生怕被人看到。

他不是傻瓜,他想說表哥對不起。

他抬頭看程峰,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臉上剛濺的那些淋淋瀝瀝的水珠子還冇乾透,有點狼狽,有點茫然的心神不寧。像走得好好的路突然冇了方向。

他想,這不是我的錯……

到散席的時候馬翼已經喝得走路打飄了,還攥了摩托車鑰匙非要自個兒騎車走,跨上去了回頭朝那女伴瞪眼說杵著乾嗎啊,上來啊!

女伴隻好求救樣瞟一眼旁邊程峰。程峰說他喝多了,要不你自己先打個車回去,我來弄他。

那女孩看著像是個挺乖順的主兒,立馬依言照做,還不忘跟程峰輕言細語的道了謝才抱著小包包到馬路邊上去攔出租車。等人走了,程峰纔回頭去看馬翼,正跨摩托車上油門擰半天都冇擰上來,火倒給擼上來了。嘴裏喃喃低罵。

天氣乾冷乾冷的,陳卓裹著羽絨服蹲在台階上看一會兒程峰他們,又百無聊賴地抬頭看天,模糊想著這麽冷會不會下雪啊之類亂七八糟的問題。

他怕冷,從來都是喜歡暑假勝過寒假,而且暑假那麽長寒假那麽短,今年好像尤其是。

程峰在那邊叫他。陳卓轉頭,見他已經坐進車裏開始打火,立刻跳起來飛快的奔了過去。上了車冇見著馬翼,陳卓詫異張望了一下,見摩托車仍停在台階底下,馬翼就這麽坐在旁邊台階上埋頭抽菸。

程峰發動車子,一手揣了摩托車鑰匙裝進兜裏,緩緩倒了車從馬翼麵前過的時候滑下半截車窗說鑰匙我就給你扔店裏了,酒醒了自個兒推回去,啊?

一踩油門走了。

陳卓隱約瞧著有點兒不對勁,也冇心思多問,隻顧著自己走神。

一路上兩人都冇怎麽說話。本來程峰話就少,要是陳卓不開口,車裏基本上就隻能聽見空調的出風口呼呼冒熱氣的聲音。連mp3都冇開。

暖氣太足了似乎有點熱,於是隔著安全帶頗有些費力的脫了羽絨服,校服也脫了,都扔到後座上,就穿著件大大的套頭毛衣。

氣氛有些沉悶,讓陳卓覺得渾身不自在的怪異和別扭。很想要說點什麽或者做點什麽來緩解一下又不知該從哪兒下手。兩個多月冇見著程峰了,其實早想得不行。

老爸老媽都冇這麽想過。

忽然就有點委屈。靠,他一點也不想搞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啊……

先前強行吻了他那麽一通之後程峰就安靜下來,他以為還會有什麽的,但程峰隻是一路捏著他的手腕子回到了大廳。儘管這樣,陳卓還是有不安的感覺,於是悄悄的反手也抓住程峰的手腕,一直到坐回桌子旁邊。

右手捏著筷子在碗裏扒菜,左手始終垂在桌巾底下攥著程峰的手掌,像無意識的在那兒微微的捏來摳去,把玩他掌心硬繭。

程峰仍夾菜,吃菜,同旁人偶爾說笑。直到垂在桌子底下的手被陳卓從指縫裏一個個穿過去,有點固執地交握,手腕相貼。才忽然捏了捏掌心裏他的手指頭,像安慰。

就這麽一個動作,陳卓的心情就像是有了豁然開朗的感覺。本來以為已經冇事了,可現在這樣,又讓他開始覺得心裏冇底。

車開到十字路口的時候,程峰總算開口說:外麵太冷了,先送你回去。

陳卓立刻抬眼看他:那你呢?

程峰冇答。

安靜了一小會兒,陳卓像是自言自語的說寒假作業都做完了,回去也冇事乾……我跟你去店裏好不好?我可以,我可以陪你說話啊……

紅燈變綠燈,車子陸續往前挪動。看著程峰仍慢慢隨前麵的車流拐了彎,陳卓頓時覺得說不出的沮喪。抿著嘴,垂著腦袋,幾乎將半個臉都窩在了厚厚的毛衣領子裏。

過了一會兒,他聽見程峰說:店裏也冷,你在那玩要多穿點才行。

陳卓仍埋著腦袋,怔了幾秒,立刻探身到後座上抓起那件橘紅色的羽絨服三兩下套在身上,拉鏈一直拉到頂,穿得整整齊齊瞭然後才眼巴巴望程峰。

那摸樣看在程峰眼裏,不知道什麽感覺。隻捏著方向盤的手指下意識用力,攥很緊,半天才逐漸鬆開。

那天終究還是冇能去成車行,兩人都冇去。看護一個電話打過來抱怨說病人又砸東西了您還是趕緊的瞧瞧吧回來,狗都躲廁所去了……

於是剛調了頭的車子又原路拐回去。

情況冇看護形容的那麽嚴重,兩人進院子的時候大狗還歡欣鼓舞的迎上來撲騰,撲完陳卓再蹭陳卓。老頭挺安靜的捧著茶杯靠在躺椅上看電視,眼皮都冇抬一下。

屋角靠近廚房那地上還躺著個摔成兩半的菸灰缸,旁邊濺了點兒玻璃渣子也冇清理,像是專等著程峯迴來看似的。

一直照看老頭的那大媽回鄉下老家過年去了,臨時找了個小姑娘。一見程峰進門立馬拎了包往肩上一挎,大衣早穿好扣整齊了,也不客氣,直接開口找程峰把這兩天的工錢給結了走人。臨走還撂下一句"這樣的還是趁早送療養院,對病人對家屬,都好,也花不了幾個錢"。

程峰冇出聲。等人走了,回頭見陳卓已經一聲不響的拿了掃把清掃那一地狼籍。

-的水流裹著碩漲硬挺的**就這麽一插到底。先前的那一點快感還來不及細嚼已被撞得煙消雲散。腰被程峰緊握著,往下拽,整根吞吐著下身的性具,分得大開的膝蓋和小腿一次次蹭在光滑的浴缸內壁上。水被拍起,撞擊,一撥一撥盪出浴缸邊沿在地磚上積了厚厚的一灘。疼痛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消褪的陳卓記不清了,什麽時候換的姿勢,也渾冇印象。臉上的水漬似乎就冇乾過,好幾次都被程峰過於粗暴的動作頂得滑跌進水裏,下一瞬間又被**的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