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踢踏踏 作品

016

    

湊到他耳邊悄聲問:這就是你表哥?哎他乾嘛管你叫……陳卓一肘子拐在他胸口上,怒斥:屁!我表哥比他帥出八百裏地去了!劉清水驚歎:比這個還帥?行,那我這車子擱這兒就放心了。陳卓罵:什麽邏輯!什麽出息!等見到程峰時,劉清水才小聲感歎說我今兒算明白什麽叫情人眼裏出西施了……要換了以前,陳卓肯定立馬取笑他說學過語文嗎冇學過就別糟蹋成語了!要不就直接撲上去踹丫個不靠譜的。可這會兒聽了居然冇笑也冇踹,隻是有點怔住...-

暴雨天氣,高速公路限速,窗外冰冷雨滴砸在玻璃上,幾乎要碎裂般,前方夜路可見度一片混沌,像是被吞噬進無邊深淵。

林肯大氣不敢出,隻覺得自己似乎置身於煉獄交界,神經高度緊繃,隻能潛意識透過後視鏡看坐在後麵的男人。

他沉溺在幽暗之中,手中握著手機,隻有微弱的螢幕光落在半邊臉,鏡片折射冷光,看不清眸子裏的情緒,隻有那瀲灩的唇畔緊繃著,無端給人刀尖抵脖的可怖感。

森寒壓抑。

跟在賀總身邊這麽多年,他見過賀司樾麵對各種各樣大事件時候的模樣,素來不改於色,泰山壓頂都激不起半分波瀾,從容又雷霆的解決各種致命麻煩。

可現在──

竟然會有如此外放的情緒,憤怒、不可置信、詫異、以及……微乎其微的驚慌。

想到了傭人的話:“太太丟下一紙離婚協議離家出走了,賀總肯定會簽的吧!這個家可要散了!”

林肯擦了擦額頭冷汗。

他覺得……

未必。

賀總對太太的情感太過於複雜,這兩天發生的事情,白月光陳年舊事被拉出,所有人都說賀總並不愛太太,可無人知曉,當年賀總為了回來娶太太,用了怎樣的極端方式……

從臨市趕回京市已經淩晨三點半。

高速限速又有連環追尾事故,堵車了好一陣子,如果不是因為林肯駕駛技術高超,恐怕也會在前車猝不及防打滑偏離車道時撞上去。

饒是如此驚心動魄,賀司樾都不願意耽擱一分一秒。

車子停下。

京市也下著淅淅瀝瀝的雨,夜幕裏雨絲如千千萬冰冷銀針,林肯用了最快速度拿著傘下車,可後車的男人片刻不等,他打開車門邁著修長的腿下車,頎長高大的身影步入雨幕中。

陸梔意的失蹤幾乎讓頤和原著上下惴惴不安。

傭人們惶恐地候在大廳。

賀司樾進來時候,雨珠順著黑髮往下淌,襯得那雙冷眸冰透無光,那是任何人都感受得到的陰戾怒意,他冇有理會戰戰兢兢的傭人們,直奔主臥。

陸梔意十分愛美,對保養很是講究,所以他先前就讓人購入了很大的化妝台,平日裏那邊擺放著她許多瓶瓶罐罐,化妝品等等,偶爾回來時候,可以看到她坐在那裏,認真的一樣一樣往臉上不同部位塗抹。

他偶爾會覺得女人確實麻煩,晚上護膚都得一個小時,可後來覺得,她坐在那裏擺弄那些東西時候,他會覺得心裏難得的安逸平和,大概是因為,他們互相踏入對方私人領域和生活,是一種很奇妙的融合感。

而現在,他一進門,便看到那張化妝台,已經空蕩下來。

他的心無端下墜,沉得他呼吸都懸停一瞬。

打開衣櫃。

大部分衣服包包都在,都是他買給她的。

她半點不稀罕。

彷彿恨不能立馬與他撇清關係,不想再抽出任何精力來計較這些財物。

陸梔意……

真的走了。

毫無征兆,她甚至冇有表露出任何異常。

胸腔忽然灌入冷意,混合著無法壓製的怒意,讓賀司樾臉色愈發陰沉,捏著衣櫃把手的手因為用力而指骨泛白,林肯上來之後看到這個場麵,一陣心驚肉跳。

他甚至覺得那扇門快要被捏碎。

終於,他聽到了賀司樾冷若冰霜的聲音:“什麽時候發現她不在的?”

候在門外的傭人神色驚慌,連忙回答:“七點半左右,我給太太燉好燕窩上來,她已經不在了……”

她猶豫了一下,從身後拿出一張紙,上前遞上:“這是太太留下的……”

賀司樾斂眸,接過來後看著最上方那幾個大字,離婚協議書。

右下角,有字體娟秀的簽名。

冇想到陸梔意竟然如此果決。

她真狠!

賀司樾攥著離婚協議,他甚至不去關注協議裏寫了什麽內容,隻是盯著她簽好的名字,直到那張紙被攥出褶皺,他才麵無表情摘掉眼鏡。

“我要在最快時間內知道她的行蹤!”

他冇有同意她離開身邊,那她永遠飛不出他的掌心!

林肯立馬應:“賀總放心!”

傭人看著這個局麵,豪門水深她明白,可她認為太太確實是一個很好的人,她也能夠理解太太為什麽會提離婚,可看著賀總如此盛怒模樣,她又覺得心虛,莫不是因為那天她們說漏嘴賀總與喬小姐的事,所以才……

“你有話要說?”

耳邊傳來冷厲的音色,傭人驟然醒神,她抬起頭,對上了賀司樾幽暗無邊的黑眸,臉都嚇白了,“我、我……”

賀司樾耐心告罄,眉目裏染上濃霧,似乎比窗外被雨幕撕裂的天還可怕,“她如果出任何事,你們任何人脫不了乾係,最好想清楚隱瞞我任何事的後果!”

傭人腿一軟,心理防線崩塌,哭喪著臉哀求:“我錯了賀總,是……是我們多嘴多舌,私下聊那天喬小姐去您房間還不準我們上樓打擾的事,不小心被太太聽到了,太太可能就……知道了什麽才……”

傭人是真的害怕了。

如此說來,豈不是她們壞了一樁婚?

而賀司樾卻微怔。

腦海裏走馬觀花的閃過那時的場景,以及俞知州與他動手說的話,原來──

他喘了口氣,胸腔積鬱,劇烈的起伏了一下,五臟六腑都被揉了一通,怎麽都疏解不了那滋味。

就連傭人的話外之意裏,都認為他與喬佩瑤發生了什麽,更何況是陸梔意?

耳邊嗡嗡作響,他臉色極其難看的掏出手機,明知道她不會接還是不厭其煩的打著。

就連那張離婚協議都被他狠狠揉碎。

可到最後。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賀司樾狠狠閉了閉眼,陰鬱著聲音,唇瓣都在微顫:“林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來!”

*

窗外的夜色被吞冇在雨絲之中。

何冰趕回來的時候,發現陸梔意提著大包小包蹲在她家門口,瘦瘦弱弱的身子,看起來像極了被丟棄的流浪貓。

那一瞬間,何冰連賀司樾埋哪兒都想好了。

她急忙衝過去,心疼的抱緊陸梔意,“他把你攆出來了?”

-峰從席上逃出來,也不說話,隻緊緊攥了他手腕子一路拖著拐進洗手間,才鬆手放開。洗手間的溫度比大廳略低。羽絨服剛吃飯的時候就脫了,搭在外麵椅背上,現在身上穿的仍是那件有點單又有點臟的校服外套。鼻尖上微微冒汗,剛吃了辣蝦,嘴唇紅紅的油油的。手上也是油。陳卓默了一下,轉身跑進廁所隔間裏拿了紙巾出來,一聲不響的垂眼擦自己手指頭,反覆擦乾淨。然後有點粗魯的抓過程峰的手腕子替他擦自個兒剛蹭在上麵的油漬,也反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