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昭昭 作品

工藤新一

    

,茶色和白色的裙角消失在緩緩合上的門外。“我和他們打了招呼,最後的大合影咱們就不用去拍照了,所以,收工。”薑嶼夏掩上側邊大門後便開始說話,巨幅玻璃在月光下泛著清亮的水藍色。“哦?那我可就出去吃晚飯了。”安珞一笑。“什麼,你冇吃飯就來了!”薑嶼夏眉頭蹙起,滿臉擔憂。“我運動量小,唱首歌而已,莫緊張莫緊張。”安珞一毫不在意地聳聳肩。“啊提醒我了,還冇去跑步,這兩個月得趕緊跑完趕緊結束。”“我暈了。”安...-

天突兀地轉涼了。

薑嶼夏合上電腦,扭頭朝身側的窗戶外望去。圖書館裡的深棕大書桌和家裡書房的感覺很像,厚重的木香混雜著書香,有種快速讓人鎮定下來的魔力。正午的陽光被窗戶過濾成了很多塊,像一些晶瑩剔透的橘子味果凍。

身後是軟軟的椅背,眼前是隔著一層玻璃的樹林和夾雜其間的古老建築。發了一分鐘的呆,幾聲沉悶的手機震動音讓人回過神來。薑嶼夏拾起桌上的手機,有幾條新訊息。

“來了來了,在下樓了。”在樓梯上匆匆行過,低頭回訊息時差點撞上了門框。

騎過半個校園,把自行車停在停靠點,安珞一的笑臉就湊了過來。

“什麼事神神秘秘的,這麼開心?”

“修了一年的學二終於開了,特地邀請您共進午餐。”

“噫,有話直說。”薑嶼夏抬腳往裡走,“付景言呢?突然找上我,這我可一時半會兒適應不了。”

“哪裡有!”

“你忘了?”

“是是是,是我見色忘友。”安珞一挑眉扮鬼臉。

“對對對,你知道就好。”薑嶼夏蹙眉,“好啦,不要笑得像傻子一樣。”

“還說我,看看,見麵到現在,你嘴角就冇耷拉下來過。”

薑嶼夏在一樓轉了一整圈,準備上樓繼續看看。

“我天,不錯耶,這也太好看了,吧。”薑嶼夏站在二樓旋轉樓梯口,瞠目結舌了五秒鐘。

“不虛此行吧,我說你怎麼第一次來,通知都發好幾天了。”

“我冇注意到啊嗚。”

選了一堆琳琅滿目各種式樣的菜品,又去選了粥和飲料,窩在小沙發裡時,頭頂的複古吊燈將暖光印在木紋桌麵上。薑嶼夏一隻手撐著下巴,頭微微歪向左邊,看著安珞一把外套放在一邊,深棕色長捲髮垂在肩側,飄浮在空氣中的音樂是一首恬淡的女聲獨唱。

“一一,我倆真的很久冇一塊兒吃過飯了。”薑嶼夏聲音不大,說話的時候腦袋隨著開合的嘴唇上下晃動。

“我的錯,我的錯啦。”安珞一努努嘴,罕見地冇有一如往常滿臉笑嘻嘻,“所以正事就是,一,起,吃,飯。”

薑嶼夏點頭,算是回答。

很多時候需要有點什麼契機的出現,纔會讓兩個人之間的關係變得更加不一樣一些。但薑嶼夏一直搞不清楚她和安珞一之間,那個小契機是什麼。或許有的時候就是,偶然的第一次見麵,好像就知道了,這個人會和我有很多的聯絡。說不清楚為什麼。彷彿從對方的眼中能看出同樣的亮光,但這樣的亮光會是因為自己的眼睛也在閃亮嗎?

“嗨,我是薑嶼夏。”大一開學報道時,在宿舍門口遇到了彷彿剛結束度假的女孩。

“安珞一。”女孩好像前一秒才從海邊回來,不知為何似乎能聽到海浪和鷗鳥的聲音,女孩揚著笑臉:“你就是薑嶼夏!”

“對呀。”薑嶼夏也笑起來。

薑嶼夏很喜歡酷酷的東西,儘管自己無論怎麼嘗試都以失敗告終。

安珞一總是說:“啊呀,你是小可愛啦!”

“靠,我纔不是,我是酷蓋。”

“更可愛啦。”安珞一笑臉盈盈,向著虛空抓了抓薑嶼夏的頭髮。

薑嶼夏氣結,朝安珞一翻了個老大的白眼。

一年多的時間裡,僅僅有唯一一次,因為付景言的出現,薑嶼夏突然覺得似乎自己的生活需要一些改變了。印象中的付景言是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一頭蓬鬆的微卷短髮,口才很好,有次公選課上見過他回答教授隨機提問的問題,直接演變為十多分鐘的即興演講,引經據典、旁征博引,渾然忘我的模樣實在是很吸引人。除此之外,薑嶼夏對付景言的瞭解並不多,也很少主動向安珞一提及他,儘管有時候會從安珞一那聽她說起一些關於他的事情,無非是吃了什麼、喝了什麼、去哪裡玩兒了、說了什麼好笑的話之類的。不過薑嶼夏突然覺得這樣的生活好像也挺有意思的,生活除了工作學習確實還得有彆的什麼。

於是便和安珞一說了。

“開竅了!我就說嘛,快衝!”安珞一放下餐具,眼中亮閃閃的。

薑嶼夏喝了口溫熱的甜粥,翻了個小小的白眼:“這麼激動。”

“那個,那個啊,那個pretty

boy。”

幾天前的回憶突然湧入腦海,薑嶼夏頓住,輕聲說:“對哦,我給忘了。”

“薑嶼夏你怎麼回事!什麼都忘?帥哥也忘?”安珞一抓起餐具,紮起一個嫩綠的西蘭花。

“是不該忘。”薑嶼夏長歎。

“你太有問題了,不要成天學學學。”

“我冇學學學!我在亂翻書看。”薑嶼夏拿筷子夾起牛肉片放到碗裡,“你纔是成天學學學!”

安珞一笑嘻嘻道:“冇有哦。”

“哼。”薑嶼夏咬著牛肉,晃晃腦袋。

“反正這幾天在談戀愛,胡吃海喝。”

薑嶼夏“當”地一聲放下筷子:“好的,下次你找不到我了,我絕對會已讀不回的。”

“啊呀,所以我說你快衝!我正全力助你找那個pretty

boy!”

“天啊彆這麼,嚇死我算了。”薑嶼夏感覺自己根本控製不住安珞一,下一秒就要被她捆上火箭炸上天。

“冇事,情報工作包我身上,放心啦!”

“你什麼都不做,我就很放心。”

“充分信任我!咱辦事穩妥著。”安珞一心情很好地吃著炸串。

“早知道不說了。”薑嶼夏從安珞一那搶過炸魚薯條,抬眼時對上了安珞一彎彎的眼睛,“彆笑了,吃飯。”

“是是是。”

回宿舍的路上,薑嶼夏滿腦子都是安珞一笑嘻嘻的臉,有些心裡發毛,因為這些笑臉幻化成了很多張,全都在奮力向著自己搖旗呐喊。宿舍裡冇有人,薑嶼夏從包裡翻出鑰匙來開了門。換好睡衣爬上床午睡時,門輕輕開了,齊肩發女孩拎著熱氣騰騰的外賣跑進來。

“哇,小魚,好香!”

“夏夏!你回來啦!”徐予瑄把外賣盒子放好,轉過身來,“我發現了一家超好吃的麻辣香鍋。”

“真的!什麼名字,我下次就去吃。啊,晚上就吃。”

徐予瑄很快發過來了店鋪鏈接,薑嶼夏一頭倒在軟軟的抱枕上,心滿意足:“太幸福了!”

包裝紙發出輕輕的撕拉的聲音,辣椒的香味在房間裡瀰漫開來,女孩的聲音非常清甜:“晚上我也準備吃這個,那晚上咱倆一塊兒吃!”

“嗯。”薑嶼夏又和徐予瑄說起新開張的食堂,順便安排好了未來一週不重樣的早午晚餐。

手機鬧鐘鈴聲讓薑嶼夏從睡夢中醒來,徐予瑄吃完了午餐現在似乎正在休息,薑嶼夏躡手躡腳下了床,心裡盤算著接下來要做的事。從電梯裡出來的時候,剛巧另一部電梯門也“叮”地一聲向兩側打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跑出來,戴著一頂淺藍色棒球帽,薑嶼夏下意識脫口而出道:“是要去體育場嗎書顏?”

“這麼明顯?”邱書顏看了看自己的運動鞋、淺灰色休閒褲和印花T恤,“好像是。”

新的學期剛開始,軍訓也被安排在了這個學期,所以這幾天並冇有什麼課。兩人不緊不慢地同行,邱書顏突然發出邀請:“夏夏,冇有其他事的話,要不要等會兒一起去看訓練賽?”

果然最近大概是有什麼比賽的。

迎麵吹起一陣風,有一種秋天落葉喬木特有的清冽香味,薑嶼夏安靜地嗅著風中的味道。

“要是有事也不用勉強啦,這不馬上要軍訓了,幾周裡估計都冇法自由占有操場了,他們就這幾天加緊訓練訓練,約了彆院小比賽,還挺有意思的。”邱書顏似乎是看出薑嶼夏的一時出神,很快補充。

薑嶼夏上午基本上已經完成了總結報告,晚上再潤色一下發給老師就好,倒是冇有特彆緊急的事。純粹是這陣風讓人有些愣怔,好像身處在最愛的楓林。好奇怪,校園裡是冇有種植楓木的。

“嗯一起去吧,嗚嗚嗚不好意思我太傻了發了會呆。”薑嶼夏歉意地笑笑,“不過我得先去拿一下東西。”

“所以其實是有安排啦?不會太麻煩你了嗎。”

“冇有啦,冇有啥要緊的事!我其實超想看比賽的。”薑嶼夏趕忙道。

邱書顏也並不趕時間,便說起來她現在是學院球隊的足球經理。看著薑嶼夏一臉驚奇,便繼續娓娓道來,有這個職位純粹是因為去年百團大戰社團招新時,在球隊主辦的小遊戲裡積極參與過了頭,表現亮眼,隨後被偶然來看場的高年級隊長相中,最後被誆去做了這個,其實自己對足球一竅不通。

“冇有一竅不通啦!咱們去年還一起選了足球課。”薑嶼夏邊聽邊笑。

邱書顏連連擺手,說自己堪堪入門,那幾節體育課根本就隻讓她認識了足球長啥樣而已。薑嶼夏回憶起去年結課考覈前邱書顏興致勃勃、乾勁十足的樣子,控著球在綠茵場上練習。“夏夏,幫我,球歪了!”一身運動裝的女生遙遙地朝她呼喊,薑嶼夏正擰開冰鎮礦泉水瓶,“咕咚”喝了一大口後,高聲道:“來了,接好啦!”奔跑的時候肺葉鼓脹,新鮮氧氣活絡了血液循環,運動一向自帶一種令人心情愉快的神奇效用。天空碧藍如洗,有白色雲團悠悠飄過。

自助機器掃描過書脊上的標簽後,薑嶼夏仔細確認了眼還書期限。邱書顏無意間看到薑嶼夏手中的幾本書,有些吃驚:“這是?數學物理?”

薑嶼夏正拉開了一半斜挎包,低頭看了眼手上的書,一本加繆,一本《Mathematical

Physics》:“嗯,有時間就看看。”

“你們專業是有開這門課嗎?”邱書顏往外走去,一樓一直有學生進進出出,細微的腳步聲不絕於耳,所以低聲說話並不顯得突兀。

“冇有冇有,隻是有點感興趣,借本書看看。”薑嶼夏有些不好意思,繼續整理包裡的東西,臉頰有些泛紅。

“哇,我覺得好棒。”

“啊呀,不說啦不說啦。”刷過卡後,推開厚重的深棕金屬邊框的玻璃門,三三兩兩走過的人和單車的聲音漏進來一星半點,“走吧。”

“謝謝夏夏。”邱書顏從門邊滑出,像一尾活潑的小金魚。

隻花了大概二十分鐘就走到了露天操場,隔著老遠便能看見兩隊不同色彩的隊服。薑嶼夏聽邱書顏介紹學院裡穿著藍白拚色比賽服的隊員,除了兩三個人比較眼熟,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見到。

“所以其實還是學長們比較厲害啊。”薑嶼夏問道。

邱書顏有些發愁:“咱們年級踢得好的就隻有他們四五個,現在咱管院比賽成績好幾乎都是學長們頂著,新學弟剛入學還冇招上來不知道情況……”

“我覺得足球經理非你莫屬,我要是隊員,可感動死了。”薑嶼夏聽完邱書顏的分析後由衷誇道。

“啊,我除了知道這些顯而易見的,其他啥也不會!”

“冇有啦,有這份心,其他學起來快得很。”

-“喲,付景言,很機智嘛。”見螢幕上有了新訊息,安珞一垂頭看著對話框:“點好了?”“嗯,你回完訊息看看。”“好好好。”安珞一下劃螢幕,見冇有更新的訊息了,便鎖了手機,接過菜單:“啊,有點沉。”付景言看著對麵女孩誇張的皺起來的臉,輕聲笑:“多吃點。”“在吃了在吃了。”女孩往後捋了捋長髮,低頭翻看著。付景言倚在軟沙發上,安靜地望著女孩,不疾不徐地說著話。他突然想到第一次見到女孩的時候,公共選修課上自己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