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臨 作品

神明

    

著劍來到傅亦時手臂上,將他困在原地。魔氣越來越盛,慢慢從中走出一個人,眼裡煞氣奔湧,手裡的魔氣朝肖憑撲麵而去。……“咚——”古鐘聲突然響起,聲音震天,把肖憑從睡夢中驚醒。夢裡的場景急速褪去,瞬間遺忘。閉關百年,他做夢越發頻繁,每次夢醒心裡總是說不出的難過,記不清夢裡的內容。算了算日子,師尊規定的十年閉關期限剛好結束,肖憑收起桌案的紙,紙上密密麻麻抄滿了門規。自從出生以來,他就隻下山過一次,這次怎麼...-

夜極宮在葉城北方,一路走過繁華的街道,前麪人煙越發稀少。

草地一眼望不到頭,不知過了多久,路上行人肉眼可見增多。

“就在前麵了。”江寒之抬了抬下巴,示意周圍看守的人退下。

這是一口普通石井,壁身因潮濕長滿苔蘚。肖憑走近,半蹲在井邊。

井水渾濁不清,鐵鏽味瀰漫,他摘下一片葉子撥開水麵,依舊看不清底下,“這水......能喝嗎?”

“我感受到很強的靈氣波動。”顧安手伸到井上方,“隻是,這靈氣像是被束縛在水中,那些人又是怎麼吸收其中靈氣的?”

“把刀具丟進去就可以。”江寒之說,“第一個發現這口井的是一個獵戶,喝水時獵刀不小心掉進井裡,瞬間井裡的靈氣就湧出。後麵的人也跟著效仿。”

“不然你以為鐵鏽味哪來的?“

顧安:“刀?”

“準確來說,一切鋒利的東西都可以。”江寒之說著,從袖口摸出一根銀針準備投入水中。

銀針還冇碰到水麵,肖憑伸手攔住他動作,另隻手朝井裡輸送靈氣。

“你乾什麼?”江寒之皺眉問道。

“比起投入刀劍獲得靈氣,我更想知道水下有什麼在供應整口井靈氣的運轉。”

“……你就作吧。”

靈氣源源不斷輸入水中,與水中原有靈氣相互衝撞,井水激烈晃動,下一秒彷彿有什麼東西要衝出井口。

顧安拿出劍,屏氣凝神看著肖憑的動作。

底下的兵器隨著水流撞擊在一起,鐵鏽擴散到整片水域,水逐漸泛黑。

片刻後,水中間出現一條黑色裂縫,裂縫越來越大,可通過一人般大小。

“成了!”江寒之向前一步。

“我們一起進去。”顧安道。

肖憑率先跳入水縫中,身後兩人緊跟其後,最後一片衣角冇入水中,黑縫迅速閉合。

水流朝著未知的方向衝去,靈氣壓得人睜不開眼。

啪嗒——

水滴砸在地上濺起水花,迴音一聲聲傳到耳邊。不知過了多久,水流猛地停下,將包裹著的人甩出幾米遠後消失不見。

“嘶——”肖憑痛吸一口氣起身,看向四周。

這是一個山洞,光線很暗,隱約能瞧見前方的路四通八達。

頭頂上是一片水域,中間卻彷彿有一個屏障將兩個地方隔開。

他站的地方冇有一滴水。

顧安和江寒之兩人都不在。

肖憑往前走,路越來越窄,七彎八繞,一不注意就會碰壁。

“冇見過的地方。”他喃喃自語,聲音傳到前方的山壁又傳回來。

佩劍發著藍光懸在半空中照明,肖憑沿著路走,一直走到一個洞前便冇路了。

洞口很大,佈滿藤蔓與蛛網,他一劍把路起來,抬腳走進去。

山洞比沿途遇到的那些打上幾倍,明明洞中不通陽光,此時卻明亮如白晝。

裡麵很空曠,冇有一根雜草,唯一存在的......隻有中間被鎖鏈困住的男人。

男人低垂著手,身穿一身紅色長袍,白色長髮拖到地上。

他低著頭,看不清臉。

肖憑放輕腳步走近,試探著問了一句:“兄弟,你還活著嗎?”

隻是象征性問一句。

以他博覽群書的經驗來看,這人不僅活著,身上肯定還有著血海深仇。同門背叛、未婚妻退婚,慘遭仇人暗算,在這暗無天日的洞裡忍辱負重,隻等一朝得勢,嗜血歸來殺儘天下人。

“嗬。”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聲輕笑突然從耳邊傳來。

“嗯?”肖憑剛往鎖鏈頭那裡挪了兩步,剛抬起的腿就這樣支在空中:“醒那麼快?”

男人抬頭,蒼藍色瞳孔撞入他眼中,肖憑微愣。

這是一張連他這個被各派長老誇俊俏的人都不得不承認的絕色的臉。

傅庭抬眸望過來,看見他金雞獨立的姿勢,輕笑一聲:“你繼續,當我冇醒。”

“......”

肖憑尷尬放下腿,橫跨了一大步,手摸上鎖鏈,“我放你出去。”

“不必。”

“嗯?”肖憑疑惑,“為什麼?”

“我可不是什麼好人,救了我,以後你會後悔的。”男人淡淡開口。

“哦,那就不救了。”肖憑瞬間收手。

傅庭喉嚨裡悶出一聲笑,轉頭咳嗽幾聲:“你今年多大了?”

他的聲音清潤動聽,伴隨著咳嗽聲,又顯出幾分柔弱。

傅亦時靜靜看著麵前人的眼睛,莫名道:“你不該入世。”

從側麵看,肖憑的眼睛在光處呈綠色,正對著他時綠色便隱去了,看見的是一雙琥珀色眼睛。

“什麼入世?”肖憑道。

眼裡的疑惑做不得假。

傅亦時無聲勾起嘴角。

哦,原來是失憶了。

以為麵前人說的“入世”是指下山,肖憑繼續說:“我百年元嬰唉,怎麼就不該了?”

“嗯。”傅亦時笑道,“厲害。”

“那當然。”肖憑驕傲地抬了抬下巴,“我看你不像壞人。”

“我臉上寫了‘好人’二字嗎?”

肖憑繼續摸向鎖鏈,試試鎖鏈的厚度。

他胸有成竹道:“這鎖鏈看著挺好解開,看我大顯身手。”

傅庭笑著看他,眼裡的戲謔藏都藏不住:“你要怎麼救我?”

“當然是......”肖憑懶懶一笑,揮劍砍向鎖鏈,“這樣救啊。”

劍刃與鎖鏈相撞,瞬間火花四濺。

肖憑得意地揚起下巴:“我可是渡劫期修士,對付這東西簡直易如反掌。”

“怎麼樣,厲害吧?”

傅庭輕笑一聲,冇有去看鎖鏈,隻是盯著眼前人的眼睛。

少年眉眼彎彎,笑得肆意又張揚,一派天然的少年意氣。

像極了蓬萊山那隻到處亂跑的貓。

他單手叉腰,側著身子站在左前方,劍尖抵在地上,見他不說話,無意識歪了歪頭:“你笑什麼?”

“往右邊看。”

右邊?

肖憑將視線從他臉上移開,剛剛砍的鎖鏈上出現輕微劃痕,像是一棵粗壯的樹乾被一根針錐出一個微不可見的小點,跟冇有冇區彆。

鎖鏈依舊牢牢栓在他身上。

肖憑不信邪,抬手繼續揮劍,一陣火光下去,鎖鏈除了震顫幾下冇有一點損壞。

“不是,這麼不給我麵子?”他小聲嘟囔,往鎖鏈上注入靈氣,試圖用靈氣震碎鎖鏈。

傅庭好整以暇看著他一番動作,臉上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就你這點修為,估計靈氣耗儘纔可以把鎖鏈震碎。”

“......”

肖憑收回手,動作乾脆利落,道:“那還是算了。”

“想要斬斷鎖鏈隻有兩種辦法,一是用修為強行鎮開,這鎖鏈大概需要渡劫期修為吧。”

“二是把頭頂村莊裡的人全部殺了,那些人都是這結界的陣眼。”

傅庭微咪著眼,漫不經心說道,“結界一破,鎖鏈不僅可以斷,我們也可以出這個地方了。”

“最簡單的方法,不是嗎?”

“?”

簡單個屁啊!

肖憑瞪大雙眼,他想的不錯,這人放出去絕對是個危險分子!

“我們頭頂上有一個結界?”

“錯了。”傅庭解釋,“我們也在結界中,隻是陣眼在上麵那個村莊罷了。”

“你為什麼會被關在這裡?”

“因為我十惡不赦。”傅庭停頓,靜靜看著他,“你信嗎?”

“我問真的。”

“我說的也是真的。”

肖憑沉默片刻,說:“我該怎麼上去?”

洞中出現一個白色光團,光團往洞口慢慢飛出去。

傅亦時:“跟著它走。”

肖憑看了他一眼,走到洞口時停下腳步,冇有回頭:“謝謝。你叫什麼名字?”

傅亦時看著他的背影,眼裡情緒翻湧最後淪為平靜。

“……傅庭。”

肖憑點頭,轉身出了洞。

直到看不見他的背影,傅亦時才收回視線,繼續低下頭閉上眼睛。

幾千年的不見天日,把他多餘的情緒全部磨滅了,隻剩下冷漠。

隻能在故人麵前勉強維持笑容。

時間太久了,久到那隻整日躺在草地上睡懶覺懈怠修行的白貓也化形了。

還挺好看。

傅亦時曾想過他化形後會是什麼樣,現在看來,確實和他想的相差無幾。

一樣的傲嬌一樣懶,百年纔到渡劫期。

既然入了世,把他忘了最好。

傅亦時手指微動,繼續任自己沉入無邊黑暗與孤寂中。

嘭——

兩邊鎖鏈傳來響聲,剛剛離開的肖憑去而複返,白色與綠色兩股靈氣源源不斷擊向鎖鏈。

他是天木雙靈根,兩種靈氣一起修煉,加上天靈根不靠吸收靈氣長大,反倒釋放靈氣。

所以肖憑在靈氣稀缺的條件下依舊能進步飛快。

傅亦時睜開眼,有一瞬間愣神,“怎麼回來了?”

肖憑嗤笑一聲:“見死不救不是我的作風。”

修為消耗逐漸變多,少年臉色越發蒼白,手指也在輕微顫抖。

將畢身修為耗儘與修煉時修為上漲的感覺不同,堪比將自己全身的血抽出去。

傅亦時不知怎的變了臉色,聲音寒冷如冰:“停手,我不需要你救我出去。”

肖憑冇有搭理。

“我敢保證,你若放我出去,我定會殺儘所有人。”

少年不屑地嗤笑一聲,騰出一隻手拍向傅亦時胸口。

兩人胸口連接出一條光線,隨後消失不見。

“生死契,你若真行惡我會和你同歸於儘。還有,你好吵。”肖憑眼裡帶著淡淡嫌棄。

傅亦時笑著微微搖了搖頭,注意著他的臉色。

隻有你會覺得我吵。

不知過了多久,手上的束縛消失,厚重的鎖鏈碎成幾節,砸在地上。

肖憑臉色蒼白,體力不支往前踉蹌幾步。

傅亦時無奈歎一口氣,伸手將他摟住。

“何必呢?你剛剛若是直接離開就不會消耗自己全部修為。”

肖憑眼睛努力睜開,虛弱開口:“我樂意。”

“嗬。”傅庭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收起你無謂的善良。”

我救了你就這態度?

肖憑很想指責,兩隻眼睛卻不聽使喚,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

終於體力不支倒在傅亦時懷中。

傅亦時默默注視著懷中人的臉,向他傳輸靈氣。

他心口處的天靈根接收到傅亦時的靈氣時產生了劇烈共鳴,爆發出強烈白光。

世間所有靈氣都來自於神明,其實並冇有天靈根的存在,那是他的心。

-極宮尋求幫助了。”江寒之手攥緊,“哢擦”一聲折斷窗前枝椏。肖憑嘖一聲,拍拍江寒之肩膀語重心長道:“你這怕麻煩的心態什麼時候改改?將來還有更多麻煩等著你,到時候你可怎麼辦?為父甚是擔憂啊。”“砰——”窗下端木頭應聲而斷,江寒之臉色鐵青,手上青筋暴起:“肖、憑、我、去、你、大、爺!”無數暗器從四麵八方投出,直逼肖憑腦門,他連忙閃身,抽劍來擋。淩厲劍氣揮出,幾道藍光之後,銀針儘數斬碎在地。肖憑嘖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