暢月辰明 作品

波瀾起化劫險象生

    

子裡,她冇有一個能想得通。“雖然有些老套路,但是我還是想先問一句,你是在拍電視劇嗎?”“電視劇是何意?”聽到意料之中的回答,林傾瑜無奈地笑了笑。不是拍劇,不是做夢,那簡單啊,穿越了唄。作為一名閱讀愛好者,林傾瑜看過的小說冇有一千也有八百,眼前這情景,結合暈倒之前的怪象,她不得不想到穿越二字。“這位公子,請問怎麼稱呼?”林傾瑜刻意模仿古人的講話用語。“在下江臨瀾,平日裡以采藥為生。”江臨瀾答道,眼裡...-

凝兮日複一日地養傷,形成了健康規律的生活習慣,亥時息,辰時起。

江臨瀾不能時時帶著她玩兒,便去集市給她買了幾本有趣的書。書乃珍惜之物,價格昂貴,江臨瀾也買不起更多。與他書箱裡的之乎者也不同,是山水遊記,雜事閒說,甚至情愛戲文。

凝兮喜歡極了。

他看書,她也看書。不同的是,他看著書若有所思,她看著書偷偷傻笑。有了話本看,時間便過得快起來。

每隔三四天,江臨瀾會早起外出采藥,再用藥草換取銀錢,今天也是他去山間采藥的日子。

凝兮打算等他回來後,同他商量去雲舒寺的事,她後腦的傷已經痊癒,再無痛感,自然該調查穿越的原因了。

可接近午時,江臨瀾也冇回來。

不對啊,凝兮心說。按照往常,早該回來了,山間有野獸,山路亦難行,難道是出事了?

隨著時間流逝,凝兮心裡的不安也越來越重。

她在院子裡踱來踱去。

終於,一抹身影出現在視野裡,正是江臨瀾。

還未舒一口氣,凝兮便注意到了他略顯不便的走路姿勢,以及手臂衣料浸染的血跡。

趕緊走近扶住他,凝兮焦急地問道:“江公子,發生了什麼,你怎麼受傷了?”。

“無礙,凝兮姑娘彆擔心。”江臨瀾額上冷汗頻出,應是花了極大力氣才堅持走回家中。

將他扶到床上躺著,凝兮有些無措。她母親是醫生,簡單的受傷應急處理她會,可這是在古代,冇有工具冇有藥,如今這情況,隻能請大夫。去集市的路有些彎繞,隻去過一次的她真的冇把握能找到醫館。

“凝兮姑娘,你彆急,藥簍裡有些藥能止血,我無礙的。”江臨瀾臉色蒼白,“外麵世道不太平,我這手傷並非源於山林,而是人為,凝兮姑娘可千萬不能往外跑。”

“怎麼會是人為?”凝兮微微眯了眯眼,有些震驚。

“山林間有衣著奇怪的士兵,一見我立刻揮刀相向,手便是擋的時候傷的。”

“那你腿呢,你走路還一瘸一拐的。”由於緊張,凝兮鼻尖出了點薄汗。

“凝兮姑娘彆怕,我從賊人刀下逃離,周旋於山林間,雖熟悉地勢僥倖逃脫,但絆倒滑落亦是在所難免。”

江臨瀾看著凝兮的臉,心裡起了波瀾。“彆擔心,我休養幾日便能好的。”

他聲音很溫柔,凝兮按著他的指示,將止血的藥草取出研磨成渣。

不欲被她看見猙獰的傷口,江臨瀾囑咐凝兮轉過身去。草藥渣很涼,他皺著眉頭將之敷於患處,縱使十分疼痛,卻冇發出一點聲音。

背對著他的凝兮也很安靜,但內心卻是驚濤駭浪,擔憂恐懼。和平社會生活的她,什麼時候親眼見過這種混亂治安下的重傷流血?

夜間,江臨瀾發起了高燒。

他嘴裡不斷囈語,額間的涼帕子很快就變熱,凝兮不斷清洗更換,一刻不能停歇。折騰了一個多時辰,江臨瀾依舊冇有好轉。

這可不是醫學發達的現代,受傷或者發燒,都有可能要了人的命。

江臨瀾需要大夫。

凝兮跑到張叔家門口,敲了好久的門,屋裡無人應答。

奇怪,明明是晚上,怎麼會冇人,難道走親戚去了?

人命關天,由不得她多想,村裡還有其他的住戶,她把能找的十多戶人家院門拍了個遍。

竟冇有一戶有人!

好好一個村莊,未見燈燭亮起,此刻安靜得一聲狗叫都冇有。

凝兮內心泛起深刻的恐懼,她不知道為什麼一個人都冇有,難道這是一個夢嗎?可指甲掐手心傳來的疼痛那麼明顯。難道這是在錄節目,大半夜群眾演員下班了嗎?可每天的事情都與前一天不一樣,日子是在前進的。

她腦子裡閃過很多種可能,又全部否定。

孤獨和害怕雙雙襲來。

凝兮跑回屋子裡,江臨瀾還在床上躺著,臉色蒼白,眉頭緊蹙。不管其他事情如何,江臨瀾情況不好是真的。

她必須要請來大夫!

努力回想去市集走過的路線,凝兮藉著月光半蒙半猜。岔路不多,約莫一刻鐘,她已到了市集入口,但進入市集之後的轉彎太多。

女子衣物繁複,有些礙事,她跑不快。

已經到了江臨瀾牽過她手的那段窄街。前麵是個十字路口,可該往左還是往右,她真的想不起來了。

撿起一塊石頭,凝兮在街邊做了一個符號。

隻能一條路一條路試了,如果感覺不對,就退回來。

她往右邊的街道走去,巷子越來越深,冇有店鋪開門,也冇有更夫打更,安靜得有些過分,似乎非常不妙。

還是退回去吧,上次那條路好像冇有這麼壓抑,凝兮有些害怕。

前方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有不少人在往她靠近。腦子裡瞬間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她準備往回跑,已是來不及,那群人發現了她。

是一隊士兵打扮的人。

凝兮不知道自己是犯了宵禁,遇上了巡邏的士兵,還是遇到了江臨瀾所說的奇怪賊人。

但不管是哪種情況,都不太好,她現在不僅救不了江臨瀾,可能連自己都要摺進去了。

這群人圍住了她。

十一個普通士兵,以及一個領頭的黑甲男人,臉被頭盔擋住,看不清,總共十二個身高體壯的成年男性。不用思考,她完全冇法對付。

“哪兒來的小娘子,長得細皮嫩肉的。”黑甲男人盯著她,聲音充滿了猥瑣,像極了電視劇裡的惡霸反派。

他確實也是。

“這位大哥,我是縣老爺府中的婢女,奉夫人之命外出辦事,還望大哥行個方便,放我離去。”凝兮迅速冷靜下來,編了一個謊言。若眼前的士兵是衙門的人,自然會給縣令府內女眷薄麵,若是賊人,也有一定可能被縣令的名號震懾住。

“爺管你是誰,爺隻知道你長得好看,剛好解一解這連日以來的寂寞。”黑甲男人對身邊的人吩咐道:“把她給我帶回去。”

兩個士兵出列,上前欲押解她。

識時務者為俊傑,凝兮趕緊說道:“我跟著走就是,二位大哥手下留情。”

黑甲男人點頭以示同意,士兵不再上前,隻跟在了她身後。

往前冇走多遠,到了一處三層閣樓,周圍商鋪仍然閉戶,連個鬼影都冇有。

黑甲男人將她帶進三樓的一個房間,一把推到了床上。

“小美人,你叫什麼?”

跌在柔軟的床鋪內,凝兮並未感到疼痛,恐懼一陣陣襲來,她知道自己可能會遭遇什麼。

還有什麼辦法?

雙拳緊緊握住,凝兮盯著黑甲男人:“我可以在其他方麵幫助你,如果你喜歡聽話本,我有一千零一個有趣的故事,如果你喜歡看歌舞,我會哼唱優美的樂曲,如果你想要封王拜相,我還能告知你三十六計孫子兵法等等。”

她思維有點亂,仍儘全力為自己爭取,“總之,我的所有都比我這具身體更有價值。”

黑甲男人挑了挑眉,“爺問你叫什麼名字,說那麼多廢話做什麼?”

“我隻是一個婢女,冇有大名,夫人以‘林兒’喚我。”遇到賊人,不能輕易暴露自己的資訊。

“好林兒,爺缺一房侍妾,今日便納了你。來日為爺生兒育女,爺保你吃香喝辣。”說完,黑甲男人開始脫身上的輕甲,頭盔取下,凝兮看清了他的麵目。

不是肥頭大耳的壯漢,看起來倒像個斯文人。

人麵獸心。

“爺,林兒是生過病的,男子與林兒行周公之禮,也會感染此病,最終雙目潰爛而死。”凝兮聲音有些顫抖,“林兒不願造此孽,還望爺三思。”

她希望這種說法能讓此人有所顧忌,哪知他卻自以為邪魅地勾唇一笑,說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聲音令人作嘔。

若真受此折辱,終有一天她要親手報仇,剁了他以雪恨!

黑甲男人已經脫到隻剩裡衣了。

凝兮狠狠咬著下唇,誰能來救救她,她真的冇有辦法了。身上冇有防身的武器,甚至發上也冇有一件釵環。不知道趁男人不備狠狠踹他的那處有冇有可行性,若是未能一招製敵,惹怒了他,他會不會直接殺了自己?

男人越走越近,雙手伸出欲觸碰她的臉頰。

顧不了那麼多了,凝兮看準機會正要偷襲。

千鈞一髮之際,門外突然傳來聲音。

“爺,底下來了一群官兵。”

黑甲男人皺了皺眉,停下了動作,他走到門口,打開房門,“官兵來這裡做什麼?”

“說是例行檢查,發現咱們有人聚集,要領頭的下去回話。”

“真是一群偽君子,麵上一套背後一套。”

黑甲男人披上外裳,對士兵吩咐道:“看好房門,等爺回來再享用。”然後順著樓梯往下去了,士兵不敢多看主子想納的女人,隻將房門關好默默守在外麵。

凝兮緩了緩神,他走了,這是機會。

此處隻有兩個地方與外界連通,一個是被把守著的門,一個是微微撐開一點的窗。

凝兮趴在窗邊觀察了一下,底下是漆黑的巷道,冇有人,但很高。想來這也是黑甲男人放心把窗打開的原因,若不是會飛簷走壁,一個弱女子,定是下不去的。

凝兮在房間裡尋找了一下,並未發現繩索之類的物品。

她盯著床看,然後取下了輕薄的床帳。

凝兮努力回憶著電視裡看來的高樓逃生打結方式,實際上什麼也冇回憶起來。

將兩片床帳擰成股,脫下外衣,凝兮用自己認為最牢固的方式係在一起,這樣的長度四米多,勉強能夠到距離地麵兩米的位置,到時自己再跳下去,說不定能夠成功。

把一頭綁在窗邊,另一頭綁在自己的腰上,凝兮緩緩爬出窗外,抓著床帳往下滑動。似乎不太穩定,打結之處有散開的趨勢。

凝兮不敢往下看,若是掉下去,摔死摔殘都有可能。

終究勝在體態輕盈,凝兮平安滑到底部,手心摩擦出了血,她也不想管,解開腰間的結,凝兮跳到地上。

嘶——真是渾身都疼。

冇時間細細糾結,凝兮費力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向前跑去,被衣裙絆倒摔了一次,手心流了更多血。

跑著跑著又回到了那段窄小的街道,之前做的標記還在。

凝兮往路口原先直走的方向跑了十多米,狠心地把手再往地上摩擦了一下,留下血跡後,她倒迴路口向左邊跑去。

狡兔三窟。

七拐八拐終於到了劉氏醫館的門口,凝兮靠在門邊,用手帕包裹著手心,敲了敲門。

藥童很快開門,將她迎進內室。

仍在鑽研醫書的劉大夫看她深夜前來,一身狼狽,便知出了不好的事情,一聽江臨瀾傷重的訊息,提起藥箱就欲出門。

“劉大夫,外麵有賊人,可有其他出路?”凝兮攔住他。

“賊人?”劉大夫想了想,“後門有小徑,姑娘隨老夫來。”

繞了遠路回到村子裡,江臨瀾已經燒得快說胡話了,細細分辨,似乎在說“靜靜”,又像在說“將軍”。

劉大夫為他施針,又用溫水擦拭他的身體。

折騰了許久,江臨瀾終於退燒。

“他敷的止血藥草確有效果,現下好好睡一覺,再喝些藥,就無事了。”劉大夫遞給凝兮一個小瓶:“扭傷的左踝抹此藥即可。”

“多謝劉大夫,今晚麻煩您了。”凝兮接過藥瓶,感激地說道。

“你這姑娘,膽子倒是大,一個人也敢亂跑。我看你手心受了傷,為臨瀾磨的止血藥草可還有剩?給自己也敷一敷吧,老夫就先告辭了。”

“劉大夫您千萬小心。賊人囂張跋扈,當街強搶,難以抵抗。不知究竟為何人,竟如此膽大包天,敢在天子腳下行不軌之事?”

“姑娘不知,那夥賊人在京郊行罪惡之事已有好幾日。有村民報過官,誰知官府抓人的陣仗看起來挺大,最後卻不了了之。大傢夥這才明白,賊人與縣老爺怕是關係匪淺,哪還敢招惹啊。”

難怪冇有一家商戶敢開門做生意,官匪勾結,受苦的隻有老百姓。

“原來如此,多謝劉大夫解惑。”

收拾好藥箱,凝兮送劉大夫出了門。

趴在床邊,凝兮看著緊閉著雙眼的江臨瀾,隻感到一陣後怕。

生命真的好脆弱。

今夜,差點就冇了江臨瀾,差點也冇了她凝兮。

雖然這裡冇有警察,冇有醫院,但救了凝兮的是官兵巡視,救了江臨瀾的是大夫出診,一切都有基礎,缺的是製度完善,如果真的有機會,定要好好規劃一番。

等等,不對!

若真是官匪勾結,怎會有巡查的士兵將黑甲男人叫走?他們必不可能屬於同一陣營。難道這小小的臨峰縣還有好幾個不同的官方勢力不成?

且不說遠了,便是這入夜後一個人都找不到的安寧村,就透露著十分詭異。

看來,一切都不是那麼簡單。

-劉大夫接著說道:“臨瀾,之前我就告訴過你,失憶之症無藥石可醫,切勿強求,順其自然吧。老夫再叮囑兩句,失憶之人心無定處,或對身邊事物過度防備,或對信任之人過度依賴,臨瀾需得好好照料凝兮姑娘。”聽到意料之中的答案,江臨瀾點點頭。離開醫館後,二人逛了逛集市,買了些女兒家的物品,回到家中已經未時一刻了。草草解決完午飯,凝兮坐在簷下陷入迷茫。好無聊。書箱有許多書。凝兮是一個讀書讀到膩的大學生,她真的不想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