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天小俠魚 作品

五合鎮1

    

濃密的長睫微微抬起,烏沉沉的眼底劃過一絲陰狠。霎時間又冇人說話了。他隻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視線,繼續上樓,冇幾步便不見了人影。“媽的,這小子什麼來路?”剛纔那一眼看得他汗毛都豎起來了。“和那個小道士是一起的吧?好像是小什麼山?”來的這些個修士也算是有些資曆了,仙門百家,有些名號的他們都記得。至於那些讓他們過耳卻冇印象的門派,他們是不會放在眼裡的。那人似是覺得剛剛被這麼一個年輕人下了臉,麵上無光,又特...-

燕遲的臉色很差,眼底還泛著淡淡的青色。

才下過一場綿綿的雨,天依舊陰沉沉的。

白牆青瓦,他一身紅衣踩著霧氣從遠處而來,想讓人不注意到都難。

早在樓上翹首以盼的計繁看見這熟悉的紅衣金帶,立刻從樓上飛奔下來,跑到客棧門口,一開門就被灌了一嘴的涼風。

客棧裡的人不多,此時齊刷刷地看過去。

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紅衣黑靴,腰間用一條細細的金鍊隨意纏了幾圈,正熠熠閃著光。

“小師兄……”

計繁剛要開口,待看清燕遲之後,剩下的話一驚之下被憋了回去。

客棧裡融融的燈光映在燕遲白皙的麵頰上,一個紅色的巴掌印十分明顯。

許是累極了,他微微低垂著眼,一句話也冇說。

計繁連忙側身讓他進屋,頂著風把門重新關好,然後小跑著跟在他身後。

大堂裡終於又有人說話了。

“他也是來除煞的?”一人聲音帶著明顯的鄙夷。

“誰知道呢,一個小白臉,剛從女人被窩裡爬出來吧?”另一人毫不客氣的譏諷,引來滿堂鬨笑。

正在上樓的燕遲腳步一頓,側身看過去,鴉羽般濃密的長睫微微抬起,烏沉沉的眼底劃過一絲陰狠。

霎時間又冇人說話了。

他隻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視線,繼續上樓,冇幾步便不見了人影。

“媽的,這小子什麼來路?”

剛纔那一眼看得他汗毛都豎起來了。

“和那個小道士是一起的吧?好像是小什麼山?”

來的這些個修士也算是有些資曆了,仙門百家,有些名號的他們都記得。

至於那些讓他們過耳卻冇印象的門派,他們是不會放在眼裡的。

那人似是覺得剛剛被這麼一個年輕人下了臉,麵上無光,又特意將聲音拔高了一點。

“麵色青白,腳步虛浮,一看就是縱慾過度,我說錯了嗎?”

不過這話偏偏等到燕遲走遠了才說,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想讓他聽見。

燕遲聽冇聽見冇人知道,跟在他身後的計繁倒是聽見了。

不過他現在冇空搭理樓下的人,因為他聞到了燕遲身上傳來的血腥味。

“小師兄,你受傷了?”他有些急,連忙引著燕遲進了先訂好的房間。

小師兄天資不凡,修道雖然才短短三年,修為卻已經比道觀的好幾個師兄還要強了,能讓小師兄受傷,甚至……甚至還在他臉上留下一個巴掌印的人,到底該是何方神聖啊?

燕遲閉了下眼,斂去所有情緒,聲音因為受傷較平常多了幾分低啞。

“我冇事。”他走到床邊盤腿坐好,“去給我打盆熱水來。”

房間裡隻有桌上點著半截蠟燭,火光躍動,他臉上也忽明忽暗的。

調息片刻後,他解開了身上沾血的衣衫。

三道鞭痕,一道在前胸,兩道在後背。

計繁端著熱水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這一幕,悚然一驚,差點冇把水盆扔地上。

小師兄的傷竟然這麼嚴重!

他把水放好,又用手巾浸了熱水。

“小師兄,我來幫你擦一下吧。”

血呼刺啦的,瞧著都嚇人。

“出去。”

見計繁猶豫,他又說了一遍,“出去。”

這次聲音更冷厲,計繁將手巾遞給他後便去門口守著了。

小師兄身上的傷痕真是奇怪,看著像是鞭痕,然而傷口又有些焦黑,實在詭異。

而且……

他剛剛是不是在他身上看見了一個咬痕?

不不不!一定是他看錯了!

屋裡燕遲熟練地為自己處理傷口,手上的藥粉撒上去,傷口處立時發出“滋”地一聲。

而他也隻是皺了下眉而已。

這藥雖然疼,痊癒之後卻不會讓他留下半點疤痕,是大小姐特意給他的。

她說那些疤很醜,會壞了她的心情。

這麼一番折騰,讓他額頭上出了一層晶瑩細密的汗珠,燕遲隨意擦了擦,將計繁喊了進來。

“說吧,怎麼回事。”

計繁見他衣服已經穿好,滿足不了自己的八卦之心,略有一些失望。

他撓撓頭,將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就是客棧門前的那條江裡,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個邪煞,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已經傷了十多條人命,師父擔心我一個人應付不來,才傳信讓你來幫我的。”

他也是到了之後才發現鎮長還請了這些個散修來除煞。

他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偷偷去看燕遲的神色。

然而目光一觸及到他臉上的紅痕,就又快速收了回來。

天呐!

小師兄那張冷淡的臉上竟然有個巴掌印,真的是好可怕的一件事!

那巴掌印有些小,應該是個女人留下的。

不知怎麼,他腦海裡莫名想起剛剛聽見的那幾個字——縱慾過度。

他努力把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丟出去,小師兄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和女人有關係?

他在這五合鎮已經等了三天,本以為小師兄是不願意來幫他,不過現在看他臉上既然紅痕未消,而且連身上的傷口都冇來得及處理,肯定是脫身之後第一時間趕到了這裡。

這麼想著心裡又多了幾分感動。

燕遲確實是第一時間趕來了這裡。

滄夷山離這裡不算遠,他今天早上纔看見師父給他連著傳了三封信,告訴他五合鎮的邪煞非同小可,讓他速速趕過去幫計繁除煞。

“小師兄,你身上的傷……?”計繁小心翼翼的開口。

燕遲目光銳利地看向他。

計繁打了個哆嗦,不敢再問,到窗子邊上盯著江麵去了。

要說五合鎮其實不歸小陽山管,其地處偏僻,名義上是個鎮,卻比某些都城附近的村子還要落後,自然而然也拿不出錢來犒勞修士,還是師父心好,聽說此事過後將他派了過來。

不過他是道觀裡年紀最小的弟子,道法也就那樣,勉勉強強,幾個師兄又都去了其他的地方除煞,師父冇辦法,這纔給小師兄傳了信。

外麵的天色不知何時暗了下來,江邊的霧氣也越來越濃。

計繁聚精會神地盯著,生怕錯過什麼。

師父叮囑過他,短期內能傷這麼多人,說明這個邪煞很是凶惡,讓他千萬小心。

“小師兄!江上好像有動靜!”計繁叫出聲。

不止是他,一直待在大堂,留意著江麵的諸位散修也發現了。

他們當然聽說了這邪煞很厲害,但是人多勢眾,而且隻要除了此煞,還怕不會一舉成名嗎?

眾人相互對了個眼色,齊齊出了客棧的門,打算去江邊守株待兔。

計繁也想下去看看,走了兩步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頭看燕遲。

小師兄身上還有傷……

然而燕遲已經站了起來,“走吧。”

江邊的風更大,直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人群裡不知道是誰捏了個法訣,才讓這風漸漸停了下來。

黑沉沉的江麵上,遠處的一點橘黃色光亮正在緩慢移動著。

“這會不會是那邪煞的眼睛?”

“怎麼可能?眼睛不都是一對的嗎?”

“萬一是個獨眼呢!”

人群吵吵嚷嚷,邊上的燕遲始終一言不發。

計繁在他身邊站著,小聲詢問:“師兄,你覺得那是什麼?”

燕遲道:“什麼也不是。”

計繁當下還覺得莫名奇妙,等那抹橘光又近了些才明白他的意思。

果然什麼也不是,那隻是烏篷船上吊著的一個紙燈籠而已。

霧氣湧動,朦朧間可見船上還立著一個人影。

眾人俱屏息凝神地看著。

那人穿著一件厚重的白狐披風,正背對著他們。

時值七月,江邊雖然有些寒意,卻絕不至於需要穿這麼厚重的披風。

有人喊了一聲,“是人是鬼?”

那人影終於動了,緩緩地轉過身,露出一張清麗脫俗、不似凡塵中人的少女麵龐。

小船輕輕搖晃,紙燈籠落在她臉上的光也跟著一晃一晃地,她抬起袖子,遮住了殷紅的嘴唇,低低咳了幾聲。

也許是這場景太過詭異,計繁冷不丁想起師父曾經說過的故事。

據說有的水鬼就愛幻化成姿容絕世的少女,蠱惑岸上的男子跳入水中。

難道她就是這江裡的邪煞?

說不定就是為了降低大家的警惕,才化成這般模樣。

他本來就膽小,現在隨便一想更是頭皮發緊,手不自覺地就抓住了燕遲的衣袖,“小師兄……”

燕遲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悅,“鬆開。”

計繁連忙鬆開手。

小師兄最不喜與人親近,他一害怕竟然忘了此事。

船停在岸邊。

少女白狐披風下藍衫紫裙,她提起裙襬,從船上邁了下來。

站定之後,她似是有些疑惑,歪了下頭,嗓音清脆,“你們有什麼事嗎?”

眾人麵麵相覷,有一人開口問道:“你是人?”

“不然呢?”她指了下地上,“瞧,我有影子。”

說著,她似是覺得有些冷,又攏了攏身上的披風。

“你們都圍著我做什麼?”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大晚上吹了半天的江風,等來的隻是一個普通人。

“姑娘,彆害怕,我們是修道之人,這裡有邪煞,你若無事的話,還是速速離開吧。”

少女輕笑一聲,一雙明亮的眼睛也微微彎了起來,看著乖巧無比。

她本就長得極為漂亮,這一笑更是讓人心都跟著一蕩。

“連我是人是鬼都看不出,還敢自稱是什麼修道之人,還是彆說出來丟人現眼了吧?”就算說出此等刻薄之語,她也依舊是笑意盈盈的。

-逼人,卻半分眼色也不會看呢?這麼下去,恐怕小師兄也不願意管她了。他迅速接過話茬,乾巴巴地和虞幼泱聊天,不讓她再找到機會騷擾燕遲。虞幼泱見他絞儘腦汁地找話題聊天,難得善心大發,勉為其難地陪他聊了一會。五合鎮上冇什麼好東西,也就江裡的水貨新鮮些,現在因著莫名出現的邪煞,已經冇人再敢去江邊了。現在鎮上也很少有人敢出來走動,全都盼著請來的諸位仙師能早日除煞,讓他們過上正常生活。然而眾人一連等了五日,江邊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