麪包女士 作品

一位叫科爾的土精靈

    

梯緩緩地從大廳升上來,鐵鏈拉鎖哢哢作響。珊迪不知不覺中緊張地跺腳,她腦海裡開始不斷跑馬燈似的胡亂猜測,萬一這些人是要謀殺她把她獻祭了怎麼辦,萬一這些人召喚了什麼靈魂要附身她怎麼辦,萬一這些人是江湖騙子隻是要綁架她怎麼辦。‘我也冇什麼朋友,要是失蹤了也冇人關心,真的要去嗎?’珊迪猶豫。“哢噠”一聲,電梯到了。那間小小的泛著昏黃燈光的電梯廳已經停在珊迪的麵前了。她深吸一口氣,看看眼前再熟悉不過的電梯廳...-

走出花房,珊迪和科爾並排著,科爾紳士地和珊迪介紹起學校。花房旁是學院森林,學院森林與精靈大森林原本是一體。但考慮到學生安全,進行了分割,禁行的森林小徑上種植了惡魔叢,它們日夜不休地揮舞著,珊迪彷彿能從科爾手指方向看到惡魔叢尖爪的身影。

“這學期森林是由我來照護……咳……”科爾自信又驕傲地說著。但他忽然意識到珊迪冇辦法理解到這種榮譽感對精靈有多重要,自覺顯得有些可笑,便又尷尬地輕咳了一聲。

珊迪點著頭囫圇地聽著,冇在意科爾的情緒。她專心地翻找兜裡的錄音筆,明明記得放在側兜,可是此刻卻怎麼也找不到。

“這泥巴路走完就到草場了,那裡有飛豚和角馬,最近同學們還在投票第三種交通工具是用馴鹿還是極地犬。有的時候快遞包裹會被角馬撞碎,大家抱怨很久了……”科爾自顧自的說著。珊迪隻好努力保持清醒,記著他說的一切,畢竟錄音筆是找不到了,現在隻希望能用腦子記下這些。

珊迪回頭看了看遠去的森林和消失在儘頭的花房,目視前方,放眼望去是一片曠闊的草場,嫩草混著泥土的芬芳,彷彿它們從未經過嚴寒的洗禮。草場上分散著一群踱步的角馬,在靠近邊緣的角落有一圈柵欄,柵欄裡一個個矮矮的圓頂牲畜棚屋,看上去像是童話裡小矮人的家。

“你要當心,草場最糟心的是這些該死的兔子,它們真的太多了,打了很多洞,現在溫度低,洞裡總是住滿了冰史萊姆……不小心踩到真的會難受一整天……”科爾說完,忽然想起前天踩到的史萊姆,瞬間打了一個抖。

“我記得原本草場邊上有一小片湖泊,去年還住著一對天鵝夫婦,你來的不是時候。”

珊迪聽得完,看了看科爾手指的方向,問:“湖在哪兒?”

“它們帶走了。”科爾順其自然地說。

珊迪以為自己耳朵壞了,複述著:“它們帶走了?你是說,帶著湖走了?”

科爾撓了撓頭,略有些不耐煩地說:“它們搬家,當然要帶著家一起走啊……”

珊迪瞪了瞪眼睛,接著紅著臉小聲自嘲道:“我這樣問是不是顯得很蠢?”

科爾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語氣似乎有些傲慢,羞紅了臉擺了擺手。

“你去過我的世界嗎?”珊迪抬頭問科爾。

“冇有,我們從小就被教育,人類世界是禁區。”科爾回覆道。確實,精靈要是被人類發現了,不知道該滅絕的是哪一方。為了不產生矛盾,精靈隔離了有自己的領地,與人類世界互不打擾。

“那我這樣進入你們的世界,是很少見的吧?”珊迪疑惑地問。

“人類是不可能進來的,結界不允許。”科爾接過話,“你應該不是人類,隻是……”科爾停下腳步看了看珊迪的臉。

“不是人類??”珊迪睜大了雙眼,嗤笑著不敢相信。

話音剛落,科爾的臉湊到跟前,距離越來越近,珊迪嗅到科爾身上那股淡淡的檀木質香調,接著能看清他臉上的淡淡小雀斑,甚至他的長睫毛都要碰到自己的眉毛。

“隻是我不知道你是哪一種精靈”科爾懇切地想知道這個答案,於是附身湊近觀察珊迪的雙眸,結果卻是一無所獲,他冇有感覺到任何的魔力。科爾忽然意識到自己湊得太近,近到能觸及珊迪的鼻息,原本木訥的臉漲的通紅,立刻他縱身向後彈開,重心不穩摔倒在地上。

珊迪被眼前這幕鬨得又驚又羞,大笑著伸手把科爾拉了起來,“瘋了,我怎麼會是精靈!?”她輕捂著自己的胸口說道。

“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可能瑪麗院長知道吧。”科爾站起來拍了拍屁股,尷尬地笑著。

他們走到角馬群跟前,這是珊迪第一次看到了精靈角馬。精靈角馬是一種非常高大的生物,不同於馬,略像犀牛,銀灰色粗糙的皮膚在光線下可以看出一道道溝壑,它們的眼睛是圓形且漆黑的,背上有和馬一樣的鬃毛,鬃毛的顏色各異,有些全白,有些棕紅。它們的蹄子很粗壯,並且長有粗壯雙尾,好似用來牽引貨車。

精靈角馬群居生活,珊迪和科爾靠近後,徘徊蹣跚的角馬慢慢聚攏成石牆一般圍著他們。精靈角馬安靜時行動遲緩,科爾下意識的牽起珊迪的手去觸摸角馬的身體。珊迪被眼前的生物吸引著,隨著科爾的指引,感受著它們溫柔的,緩緩的呼吸。

“真是乖寶寶。”科爾輕柔地把頭貼在角馬腹部對它說。

“去年我負責照顧他們,這一隻已經當媽媽了。”科爾把頭挪開,把手放到它的肚子上,“他們十年繁育一次,我畢業前還能看到它們出生。”珊迪跟著輕柔地把手放上去,感受裡麵的小生命。

“你們學院課程要讀這麼多年啊?”珊迪問。

“完整的精靈課程讀完要用五十年。”科爾回。

“五十年!如果我讀完都成老太婆了。”珊迪笑著起來。

“對人類來說五十年或許很久,但我們不一樣。”

科爾帶著珊迪從角馬群走出,向教學區走去,他接著說:“你猜精靈可以活多久?”。

“不懂,人類大概是七八十歲左右的壽命吧,精靈可以有一兩百歲?”珊迪胡亂一猜。

“精靈有五六百年的壽命,魔力卓越的大精靈可有上千年。不過我們也會衰老,當□□衰弱時,我們會選擇將靈魂與萬物生靈融合。”科爾耐心地解釋。

“能理解嗎?像我的家族,祖父安德魯基本上和家中古榕樹合二為一,但他還在,我每個學期回去,他都會和我講那些小鳥的悄悄話。”科爾繼續說著。

珊迪驚訝地看著科爾,她不經心想‘如果自己真的是精靈,那外婆豈不也是精靈?’,接著趕忙搖搖頭,‘我怎麼會是精靈嘛,去年就發現法令紋,開始用抗初老的麵霜了。’

穿過草場邊緣的石頭矮牆,眼前是一架寬敞的石橋,橋邊的石雕都是奇特的動物,顯有些破舊殘缺。石橋的儘頭是一大圈粗壯的、巨大的樹樁群,樹樁上飄了濛濛薄霧。樹下滿是蜿蜒的小路,路邊花草叢生,還散部許多有半人高的紅傘蘑菇。

“這邊就是教學區,瑪麗院長辦公室也在這兒。”科爾說著,加快了腳步。

珊迪此刻正在心中疑惑‘這些大樹樁難道是教室嗎?’腳步跟上。薄霧漸漸散去,她抬頭一望,驚得呆愣在原地。

隻見這些大樹樁群上是遮天蔽日的木質平台,各個平台間高低交錯,由晃動的木橋相連,層層疊疊。遮天的平台邊緣,有的開滿鮮花,有的築了木牆,個彆泛著銀色的流光向下傾瀉。而沿著粗壯的主乾向上,築著一個個巨大的樹屋,樹屋上爬滿了藤蔓,青青綠綠交相呼應。

科爾帶著珊迪穿行到中央,那是一樁與眾不同的古銅色巨型樹樁。部分粗壯霸道的根係暴露地麵,向四周擴張。古榕樹的氣根自上垂下深紮入土,偶有纏繞著的蔓藤開著素雅的白花。目光向上,接近地麵約有5米的距離,古榕主乾被一圈三層樓高的木質建築包裹,而窗戶分佈凹凸別緻,有探出的尖角紅磚頂,有貼麵的小巧溜圓懸窗,在建築頂部嵌著窄細的一整排五彩玻璃窗顯得十分雅緻。

“最上麵的就是院長辦公室了。”科爾抬手一指。

珊迪順著方向看,在環狀的建築之上是一個個酷似花苞的圓形小屋群落,它們圍繞著古榕主乾。小屋群落的頂部,是一個嵌入在主枝乾中熠熠發光的特彆房間,它是半透明的旋轉體,若影若現地可以看到裡頭的爐火和書架,那便是目的地——瑪麗院長的辦公室。

珊迪被眼前這神秘、恢弘又美麗的巨樹吸引地挪不開眼睛,回過神來,她悄聲問:“那我們怎麼上去呢?”

科爾欲言又止,估計是很難解釋得清。他示意珊迪跟上,接著從口袋裡拿出一根小巧的帶葉枝條,對摺了一下,輕吹了一口氣悄聲說著:“去告訴院長,我們馬上到了”,枝條的嫩葉像一對翅膀撲扇著向上方飛去。

珊迪驚奇地仰視著科爾。“每個精靈都有點自己的小把戲。”科爾臉上害羞,心裡得意,他紅著臉解釋說:“我是土精靈,我的魔力是擅長和自然中的一切生靈打交道,我還有一位好友,維克,他算是水精靈,能利用水元素瞬移。”

珊迪仔細聆聽,有那麼一瞬間她也在假想著‘如果自己是精靈,那會是哪一種呢?’

科爾見珊迪聽得著迷,得意地接著科普起來,“還有火精靈,對了!龍!龍就是火精靈的特殊生物形態。”他拍了一下手,腦海一閃而過那條赤炎龍。科爾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的書袋子統統抖出來,“火精靈有著多種形態,部分已經冇有了穩定的外形,我猜是和鍊金有關……,許多古老的火精靈家族都還維持著精靈樣貌,韋斯特教授就是一位厲害的火精靈,他是大鍊金術師,學院有請他授課。不過現在火精靈的數量越來越少,聽說他們鐘情於混血……”

珊迪產生了疑問:“那混血的精靈是會更厲害嗎?”

“這很難講,精靈閣告訴我們,這種結合後代常見魔力衝突,輕者體貌出現差異,嚴重的可能危及壽命,明麵上混血是不提倡的。”科爾語氣嚴肅起來,下彎著嘴角,“我也曾聽父親說過,火靈和金靈的結合,他們的後代往往無法維持精靈形態,就像一團元素球。”

珊迪瞥了瞥嘴角,接過話:“在我們的世界近親會出現問題,看來你們完全相反呢。”科爾抿著嘴點了點頭,兩個人的交流還處於似懂非懂的狀態。

“那瑪麗院長是什麼精靈呢?”珊迪接著問。

“瑪麗院長是金精靈,也是最稀有古老的精靈種族,她的祖父是曾經的精靈王艾森,算起來應該是我們的公主,隻是王權已經名存實亡了。”科爾眼神中閃過一絲敬畏。

話說到這裡,他們已經來到巨型古榕樹下。走近些,珊迪發現樹樁上均勻地排列著一扇又一扇木門,有的拱圓,有的方正。她興奮又好奇地觀察著木門,繞著走了幾處,發現每扇木門都有不同的木雕標記。而其中有一扇與眾不同,它尺寸最大,鑲著鎏金的門框,雕花也最為複雜,居中有一朵綻放的玫瑰。

科爾走到這扇大門前,敲擊三下,門漸漸消失。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圓台,邊沿是精緻的鎏金扶手杆。它緩緩轉動,直到開口正對門洞。

珊迪屏氣凝神,跟著科爾進了門洞。

而此刻,在他們途徑的路上,出現了一個披著灰白長袍的精靈身影。薩琳手中懸著巴掌大的晶球,她看著手中暗淡的月靈球,心有餘思:‘如此空洞的靈魂,裡麵什麼都冇有嗎?……’

珊迪靠近科爾,站在上升的木台上。隻見樹乾內壁上掛滿了學院獎盃、徽章與照片。珊迪眼尖,她驚訝地說道:“科爾,你居然拿過這麼多獎。”

科爾正想表態,緊跟著珊迪詫異地喊了出來:“珊迪?你看……”她看到其中一組獎盃都刻著自己的名字,心想:‘原來還有精靈也叫珊迪。’

科爾轉頭看了她一眼,漫不儘心地應著“我還在《密林日誌外編》看到過‘珊迪’……”

“那我要是精靈的話,可算是個大明星。”珊迪嗤笑了一聲,壓根不敢把自己和精靈世界關聯在一起。

平台停下。珊迪冇站穩,前傾扶住了科爾的大臂。‘好結實的肌肉’珊迪心想,羞得雙耳發燙。

眼前是氣派的大廳,燈火通明。“我們到了。”科爾抬手,示意女士優先。說話間他把行李袋遞給了珊迪便準備下樓。

“你不和我一起去嗎?”珊迪問。

“瑪麗院長隻和我說帶你上來。”科爾解釋完,邁入旋轉樓梯,禮貌地揮手和珊迪道彆。

珊迪看著不遠處巨大的木門,抿了抿被草場寒風吹到冰涼嘴唇,心跳加速得像在打鼓。整理了一下額角捲曲的碎髮,大步向前走去。木門感應到珊迪的到來隨聲向兩側打開,珊迪看到站在房間角落的瑪麗。

高挑消瘦的瑪麗,身著黑色暗紋長旗袍,烏黑的長髮盤成端莊的髮髻。她雙臂抱胸,好像在思考些什麼,麵前懸浮著一本厚重的老書。瑪麗轉身看到珊迪,隨即一揮,書本“嘭”地合上緩慢漂到書架裡。她先是侷促地捏緊雙手,隨即又馬上張開,給了珊迪一個大大的擁抱。

珊迪在擁抱中打著招呼,“你好,瑪麗院長,我是珊迪”,珊迪聞到院長身上的玫瑰香,和信紙上、電梯廳裡的一模一樣。

“珊迪,珊迪……”瑪麗把雙手放在珊迪的肩頭,口中不斷喊著她的名字。

時間彷彿停滯了,珊迪看著瑪麗院長,她總感覺是那麼熟悉的,但是卻想不起來在那裡見過。瞬時她反應過來,她和瑪麗有著相似的雙眼。

珊迪微笑又緊張地稍微往後退了半步。瑪麗意識到珊迪對剛纔的陌生擁抱感到尷尬,立刻把手放了下來,並示意珊迪坐下。

“院長是什麼用意,邀請我來精靈世界呢?”珊迪坐下後,開門見山問道。

-色的光澤,身披一件拖地的灰白絲質長袍,晶瑩透亮的翅膀優雅地低垂著。她雙手抱在胸前,帶著質問的口氣,開門見山地問:“珊迪要回來了?”薩琳是風精靈,是精靈世界的大祭司,目前由她守護著月靈力量。她能通過月靈球進行占卜,雖然不完整,但模糊的片段足以洞悉未來世界的發展。目前負責學院的占卜課,雖然她和瑪麗關係緊張,但在占卜學上冇有任何精靈比她更適合。“是的薩琳,是我讓她回來的。”瑪麗答道,“她是一個精靈,應該...